
当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音乐奖项格莱美奖在今年六月宣布新增“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这一类别时,或许未曾料到,这一举措会在一个月后遭遇K-pop领军者防弹少年团(BTS)的公开反对。随着报名窗口的开启,BTS七名成员通过社交媒体账号同步发布声明,表示今年不向格莱美提交作品,希望音乐能够因其本身而被聆听和喜爱,而不是被地域或语言所分割。

在行业内部,这一决定被普遍解读为对新设“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奖项的无声抗议。该奖项将参评对象限定为中国、韩国、日本等亚洲国家的音乐作品,并将在2027年2月7日的颁奖典礼上首次颁发。当天晚些时候,格莱美CEO哈维·梅森紧急回应,对BTS的缺席表示遗憾,同时强调新设奖项绝非“制造分裂”,申报该奖项也不妨碍艺人同时角逐四大通类大奖。

尽管格莱美方面解释称,设立该奖项旨在彰显包括K-pop在内的亚洲音乐的发展,仍有批评者指出,将如此多元且各具特色的音乐市场笼统地归入“亚洲”这一单一区域标签之下,反映出一种西方中心主义的视角。有人质疑,亚洲音乐为什么需要一个专门的“地域标签”才能被看见?这个问题,格莱美需要给出回答。

时间回到上个月,美国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宣布2027年第69届格莱美奖将新增五个奖项,其中包括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官方对该类别的描述颇为隆重,旨在表彰“源自亚洲市场或在亚洲市场被广泛认可的亚洲流行音乐表演中的艺术卓越性”,包括但不限于C-pop、J-pop和K-pop,并要求“对一种或多种亚洲语言进行有意义的使用”。学院认为这是一次“拥抱多元”的进步,但许多粉丝并不买账。有人反问,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也设立一个拉丁美洲/英国/欧洲/加拿大的类别呢?

在很多人看来,格莱美此举本质上是以“表彰多样性”之名,为少数族裔艺人划设次级赛道,既能收割全球粉丝的流量,又将最具影响力的通类大奖继续留在西方白人主流歌手的舒适区内。这种做法被认为是一种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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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美在“以分类之名行分隔之实”这件事上有着并不光彩的历史。最典型的例子是“Urban”(都市)——这个曾被用来归类黑人音乐的词汇。在格莱美的制度框架下,“Urban”逐渐演变为一种变相的种族标签,排除了黑人艺人的音乐在年度专辑、年度制作等通类大奖的主流竞争之外。积怨最终在2020年爆发,迫于舆论压力,格莱美紧急改革,正式弃用“Urban”一词,但改名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为少数族裔音乐单设赛道”的路径依赖。

非洲音乐近年来的遭遇提供了更切近的参照。2023年,格莱美新增“最佳非洲音乐表演”奖项,当时同样被宣传为非洲音乐的“历史性突破”。然而短短几年,这一奖项便陷入持续争议。南非艺人Tyla两度获奖,却屡屡被质疑“太西化”、“不像非洲音乐”。非洲媒体《OkayAfrica》评论道,格莱美不仅是在分类,更是在定义“什么是合格的非洲音乐”,带有强烈的西方中心主义凝视。

正因这些前车之鉴,当格莱美宣布推出“亚洲流行音乐”类别时,亚洲乐迷立刻警觉。许多人认为,格莱美只是把当年的“Urban”换成了今天的“Asian Pop”,这是一种带有殖民逻辑的象征性包容。

BTS不参选之所以引发关注,不仅在于它指向了一个奖项设立之“虚伪”,也在于它向一个长期以“西方标准”定义“全球成功”的体系发出了质疑。BTS已经在美国几乎所有主流音乐颁奖礼上获得广泛认可,但在格莱美奖上仍未能捧杯。每个颁奖季,关于“BTS能否终于拿下格莱美”的猜测都会成为乐坛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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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随着格莱美新设“最佳亚洲流行音乐表演”类别,首届奖项几乎被默认为BTS的囊中之物。但在报名通道开启后,BTS却用一纸声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有评论指出,BTS不想被框定在某一个类别中。韩国音乐评论家林熙允进一步表示,像BTS这样具有社会影响力的艺术家提出“不要将我们局限在亚洲流行音乐类别中”,这一信息获得了广泛传播。她也提出了一个更为根本的质疑:到了今时今日,格莱美奖是否仍应被视为衡量BTS乃至整个K-pop成功的终极标杆?

耐人寻味的是北京炒股杠杆平台,BTS选择退出的余波并未止于声明本身。有粉丝发现,在BTS宣布不参评后,格莱美官网悄然下架了其往届《Butter》和《Dynamite》的表演视频。这一举动被粉丝广泛解读为格莱美的“报复”。这场风波的每一层都折射出同一个问题:当格莱美试图用“新增类别”来回应全球音乐的多样化时,它究竟是在“看见”更多音乐,还是在用一套西方中心的分类体系重新划定“谁值得被看见”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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